无垢说，你帮我涂且初的身体乳吧，据说会变白，王总就喜欢白的。常玉说，好。过会儿又说，他喜欢就那么重要吗。无垢说，当然重要了，现在还有几个男人愿意花钱，真金白银的，我不在他身上捞到一套房子，算我白活。咬牙切齿，脸上的肉微微颤动，风入松。 涂了好些日子，无垢对镜自照，端详自己的身体，白了吗？常玉说，白了白了，你现在像一块豆腐。无垢想了想，换了一种暗红色的唇膏，她说这个颜色更显人白。有么，好像都一样。无垢一笑，在你心中，我怎样都好看吧。她在玄关擦上Mona Lisa，一阵肮脏又冶艳的香气迎来送往，带着她紫色裙边走出门去。常玉说，对。 那是她每天都用的香水，她说，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味道。晚香玉是罪恶之花，很多昂贵的牌子做的晚香玉香水都像淑女用的，唯有Mona Lisa，朝气蓬勃的晚香玉，喷一下就能点燃欲望，黑灯瞎火，不用看也知道谁的身体像晚香玉一样洁白。 无垢说，你说，我到底怎么选啊。常玉说，你还想怎么选。无垢说，不要孩子，他能给我一百万，留下孩子，我怕我再也留不下他。常玉说，你有得选吗。无垢说，我还年轻，我有的是机会。人谁没年轻过，但也没有谁会一直年轻，无垢手术大出血，医生说，她不会再有怀孕的机会。无垢说，这样也好，我不喜欢孩子。 我不喜欢孩子，生一个孩子要十个月，养一个孩子要二十年，我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。我太讨厌孩子了，它要夺走我的一切，吸我的血食无的肉，我连香水都不能随便用。我怎样教孩子呢，你要乖，要听妈妈的话，妈妈和叔叔们约会的时候，你要安安静静的。但你怎会安静，你在我的躯体里蠢蠢欲动，小小的肉体凡胎便不安分，生命这样无趣，仍然要疼痛，每分每秒都在煎熬。 常玉说，我要走了，以后你自己涂身体乳吧。无垢说，好，别想我，没用的。常玉说，我知道，没结果的，你谁都不爱。她走出去，无垢说，要不你带我走吧。常玉没回头，影子随风而逝，越拉越长。无垢喊，你看我一眼呀。她没有听见，如果能听见，回过头也看不见她，原来人的视力有局限，说来你可能不信。 这样我就一个人走，先迈左脚再迈右脚，前后有秩，做一个正常人。这样我会一点一点一天一天忘了你，忘了你的唇有多柔软，忘了你在晚香玉污秽的气息里，有多洁白。